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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相逢

“富云号”商行它所处的年代,注定了它与中国历史上许许多多著名的家族企业一样,有着共同的弊端和阴暗面。就像它的货品管理和人事安排,一些家族企业的通病充斥其中。

“蟹宴”后的三天里,老爷子天天除了睡觉就是和潘军搅在一起,如饥似渴地吮吸着关于改革的知识。与潘军最终商定了一种循序渐进的改革方案,并在第一时间内向商行内的所有员工宣布。大家虽然并不理解,但既然老爷子都支持,那些商行中的元老们也只能默认了。

潘军改革的第一刀就砍在货品管理上。他要在商行中建立起近现代的,大家可接受的产、供、销流通渠道。

但他没想到这项改革的触动面,已经牵涉到本想第二步进行的、微妙的人事改革。“牵一发而动全身”的阻力,往往就是许多改革进行不下去的负面因素。

产、供、销贯穿了整个社会经济活动的始末。现实社会中在市场经济的摸索阶段,“供销”部门就因为它存在地位的特殊性,而成为各企业中油水最为丰厚的部门。

象“富云号”这样的大商行,各大工场都十分乐意与它合作,也乐于给回扣。那么谁掌管了进货渠道,谁的油水就最多。在商行中,担此肥位的是刘俊四姨太的小舅子——孙勤。

孙勤对金钱的欲望十分地强烈,但他是个很有城府的人,并没有表现出来。在日常,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老实、本分,而且他这人好做表面文章,在他姐夫刘俊面前唯唯是诺,事无大小都抢着做,隔上一段时间就会请伙计们小聚一下,以笼络人心。因此商行里的同事对他的印象都很好,谁还会管他背后的油水有多少呢?

潘军对进货改革就要求孙勤把各厂家的联络资料具体化,价格公开化,质量等级标准化,实行竞价机制,并且归类管理;对原有库存商品进行彻底地清仓核查,也要分门别类登记清楚;对清查出的质量、价格模糊的商品实行市场均价拍卖处理。

孙勤会后下班回家,坐在房里发起了呆。潘军的改革措施,没有一项不触动孙勤的利益神经。他知道一旦改革成功,他这位子的油水就都没了,他想到了他姐姐——刘俊的四姨太,但他姐姐一年又能见刘俊几次呢?

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,家人孙乙来报,说是周家兄弟来访。孙勤本想回拒,但他转念一想这两兄弟平常与他并无瓜葛,今天这种时候来访肯定有目的,而且听“周记”的伙计闲聊知道这两兄弟的野心不小,也许对我来讲是有帮助的,还是见见吧。

孙勤刚整理好衣妆,周家两兄弟就进门了,而且像老朋友一样与他打起了招呼。

“在下孙勤见过两位公子,不知两位……”他的话还没讲完,已经被周明打断了。

“我们兄弟两今天来可是想帮舅爷摆脱现时之困的,您看……”他说着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孙乙,故意把自己的声调拉长。

孙勤会意的向孙乙挥了挥手,并说道:“你下去吧,没我吩咐就不要进来了。”他见孙乙走后,来到门前向外左右望了望,确定没人后,顺手把门关上了。

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;一个针对改革的阴谋就在这样的夜晚诞生了。

…… …… ……

改革方案自从三天前颁布后,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着;虽然进度有点缓慢,但毕竟还是开始了。

刚才刘彤仗着她“争取”来的、所谓监督改革过程的“总监”的职位,来“视察”潘军的工作。桌上一天天与日俱增的、整理过后的货品档案,潘军还是小有点成就地向小妮子炫耀了一番。

看着刘彤眼中崇拜的目光,潘军心中很是受用。刘彤也真会调人胃口,她虽说很想在潘军这多待一会,但又觉得自己想办法的送上门的行为有点没面子。于是,她就在潘军还想继续夸耀的时候,突然间说了句:“对了,我的花还没绣完,你的进度汇报等明天再继续吧。”

说完,刘彤就很得意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潘军的办公室,又留下了继续郁闷的潘军。他心想,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!

而这时的刘彤,正为自己明天能再来潘军这里找到合适的借口暗自高兴呢。

各位看官,如遇此女,您觉得福兮还是祸兮呢?潘军他却是很高兴的。

“潘大掌柜,外面有位自称唐龙的找您。”

“唐龙!?我兄弟唐龙,他在哪里,快快请他进来。”

潘军听到唐龙的名字,有点歇斯底里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。好久不见的兄弟啊,你想得我好苦啊!

潘军按耐不住自己想马上就见到唐龙的冲动,他飞快的向商行的大门口跑了过去。

大门口很快就到了,潘军透过已经有点朦胧的双眼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、魁梧的背影。他一下冲了过去,不顾商行内同事的目光,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唐龙。

唐龙被潘军一抱,赶忙回过头,两个铁哥么就这样相互对望着。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泪水已经打湿了他们的衣襟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全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,时间也知趣地停止了。

“兄弟,还好吗?”两个人同时问对方。

一句话抵过了千言万语,只有经历过生死患难后再次相遇的人,才会读懂得这句话中千丝万缕的含义。

“你看你,泪腺别那么发达嘛。大男人的有什么好哭的,搞的我也陪你掉眼泪。被人看到很没面子的。”

唐龙这小子永远都是这样,他恢复的比谁都快。又见到久违的老朋友,他憋了好久的现代话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。

“听说你是这里的老总了,他奶奶的。我真为你高兴,今天你可要好好的破破费,我都憋了好久没吃到好东西了。对了,他们请你的年薪是多少啊?有混头吗?”

噼里啪啦的一阵连珠枪,潘军摇了摇头。

“我们先进去再聊吧。”

说着,潘军拉着唐龙就往后堂走去。

经过厨房,潘军交代厨子替他出去买点好菜和好酒,他的晚饭要另外做。他今晚要和唐龙一醉方休。

接着潘军又问唐龙现在住在哪里,要他也搬到商行中住,也方便讲话。唐龙就把住址告诉给了潘军,潘军吩咐一个伙计去办了。

…… …… ……

很快,晚饭时间到了。潘军和唐龙两兄弟坐在一起边喝着酒,边聊起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。

潘军是大哥,他在唐龙一再的要求下,就先讲了他来到这个年代所经历的事。当然,他把刘彤的事先忽略过了。因为他知道唐龙的性格,对男女感情的事最喜欢听,要是他听的高兴,就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,甚至要你马上就去叫刘彤来见上一面都有可能。这种险还是不要去冒,虽说这件事小有点成就感。

好不容易,潘军讲完了他的经历,他对唐龙说道:“好了,我的故事讲完了。现在轮到你了,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干嘛了?”

唐龙听了潘军的故事,也为自己兄弟在这个年代作出现有的成绩感到自豪。他豪气地拿起碗斟了酒,同时也为潘军倒了碗,连续的与潘军干了六碗的酒。

唐龙喝完,顿了顿很神秘的对着潘军问道:

“老大,你有没有听说过‘上古十剑’的传说?”

潘军很纳闷地摇了摇头,心想这小子难不成有什么奇遇,就先听他吹吧,于是他做出一副很想听的样子。

唐龙见潘军不知,很得意的说开了。

原来唐龙被回港的商船救了后,商船载着他在扬州的会稽上了岸。上岸后,唐龙身无分文,还好世界上好心人还是有的。这艘船的客商见唐龙下船后的窘迫样,就知道他身上没有盘缠。那客商又见唐龙仪表堂堂,非下人之像,于是就拿了两百文的铜钱予他。唐龙千恩万谢,从身上拿出他唯一的财产——防身匕首交与那客商,那客商本不要,但唐龙一再坚持。没办法,那客商就接过匕首对唐龙说道:“既然你如此坚持,我就暂行为你保管,等以后再见时自然还给你。”听了客商的话后,唐龙才欣然接受了客商的铜钱。

身上虽然有了盘缠,但在这个年代,偌大的世界,唐龙又能去哪里呢?

他先是漫无目的地往北走,因为他想他坐的船是由北向南开的,那么他们出事的方位就是北方,兴许还可以找到两个兄弟呢。

唐龙往北走了三个日夜,这天他来到了一个十分幽静的山谷。

日上三竿,唐龙的肚子开始“咚、咚”地抗议了。唐龙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,从背上解下行囊,本想拿出薄饼充饥,没想到薄饼已经吃完了。这下,唐龙傻眼了,这荒山野岭的,到哪去找东西吃啊。再说要像当时在海岛上维生,至少也要有工具啊!我那唯一的匕首又给了那客商,现在难了。

唐龙整了下行囊,继续背在了身上。他站了起来,心想:车到山前必有路,话人还能让尿憋死?我孔武有力的,一点吃的还搞不来,以后还怎么混。

他毅然地向山谷中走去。

他沿着一条似路非路的草径越走越深,山谷中虽然花香鸟语的,但唐龙可没心思欣赏,他正饿的冒火呢!

大概走了有一个时辰,唐龙忽然看到了一座小草屋,他一下就来了精神。就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向草屋跑去。

唐龙到了草屋跟前,又傻眼了,那草屋一看就知道没有人住了。

“吱呀”一声,唐龙推开了草屋的门。他走进草屋中随处翻看了一下,惊喜出现了。他没想到看似如此失修的草屋竟然还会有一坛的面粉。

高兴之余,唐龙双手搬出坛子放在了屋中央,拿了个木桶准备去外面打水,将就着面粉做些薄饼以供路上所须。

就在唐龙正要走出去的时候,原先放那坛面粉的地上有一张绢布跃入了唐龙的眼帘。

真是无巧不成书,也就是这张绢布的出现,让唐龙他们彻底改写了历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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